对中国感情很复杂：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民族和国家(来源：新华网)

对中国感情很复杂：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民族和国家

暑假刚到，我就偕夫人一起，到韩国走了一趟。一是想看看这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所谓亚洲“四小龙”之一如今是什么状况；二是顺便看看我们在韩国仁川仁荷大学交流学习的研究生。陪同我们的导游兼翻译是一位韩国的中年知识女性，名叫金相淑。她于上世纪90年代毕业于北京语言大学，后留在韩国住北京的外贸机构工作了4年。她不但中文很好，而且知道中国的事情也很多，应该算是一个“中国通”了。我们在韩国期间，与她相处得非常愉快。

　　屈指算来，我们在韩国一共呆了5天，重点走了首尔、仁川、济州岛、三八线（韩国、朝鲜的军事分界线）等地。其实，韩国很小，大体相当于中国的一个中等省份，只有5000万人口，近10万平方公里土地。经过这几天不紧不慢的行程，我们对韩国的了解也基本上差不多了，并形成了一些总体印象。

　　1． 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民族和国家

　　韩国（其实也应该包括朝鲜），它们在漫长的封建时代属于中国的附属国或殖民地，特别是唐朝时被薛仁贵打得很惨，明代又被蒙古人统治了100多年。一直到1894年的中日甲午战争，中国战败后才宣告脱离中国的控制。但是，日本人又乘虚而入，整个朝鲜半岛很快就又成了日本的殖民地。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日本无条件投降，朝鲜半岛本可以借机成为一个统一国家的，但在苏联、美国这两个当时的超级大国明争暗斗之下，他们通过“雅尔塔协定”，把整个朝鲜半岛“一分为二”，以“三八线”为界，南边由美国人控制，并于1948年成立了“大韩民国”，李承晚任总统，走美国式资本主义道路。北边则由苏联人控制，晚南边一个月成立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金日成任主席，走苏联式社会主义道路，并且，至今朝鲜仍然坚持走苏联式的传统社会主义道路。1950年，金日成在斯大林的支持下，大举向韩国进攻，希望统一整个朝鲜半岛。但美国人很快纠集了20余个国家参加的“联合国军”，在麦克阿瑟的统一指挥下于仁川登陆，很快就把金日成打得难以招架了。紧急时刻，中国果断决定派出自愿军，在苏联的配合和支持下，迅速稳定了战局，并成功地把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赶回了三八线以南。停战以后，南、北双方继续维持原状，一直到现在。

　　从韩国的历史、地缘政治等方面看，韩国完全是一个处在夹缝中生存的国家，韩国的人民普遍有一种在夹缝中生存的感觉。它现在受美国人的控制，它的近邻有中国、日本、俄罗斯，特别是它与同宗同源同山同水的朝鲜时刻都是剑拔弩张的，因此，韩国人时刻都得小心翼翼地应对自己周边的一切，既想具有独立人格，又得当一下小媳妇，它可得罪不起或惹不起身边的任何一只老虎。从金相淑的交谈中，我们深深地感到了韩国人总觉得自己是一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必须巧妙穿梭的孤舟。毫无疑问，美国是他们的老板，尽管韩国人也不喜欢美国人，但这个大佬还是必须要傍的。一是当年与朝鲜的那场战争（韩国人称韩战），是美国人把韩国挽救下来的，所以，韩国人有一种感恩戴德的心理，至今我们还可以在仁川看到韩国人为麦克阿瑟树立的铜像，并且在铜像周围堆满了鲜花；二是在当今复杂的国际形势面前，像韩国这样的小国如果不傍一个大佬，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傍谁呢？只有美国最合适。由此，我们联想到这几天美、韩等国正在太平洋举行大规模的海上军演，也许对于韩国人而言，实在是一种无奈之举。对于中国，韩国人的心理最复杂，从骨子里看，他们是痛恨中国的，他们不但在历史上长期做了中国的附属国，受尽了欺凌；而且还在所谓的韩战中遭到了中国自愿军的无情打击，所以，韩国人对中国怎么高兴得起来呢？在三八线板门店韩国一侧，至今还陈列着当年被自愿军炸毁的一列韩国火车头，凡是到韩国来观光的人，都会听到他们介绍这个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火车头，话里无不透露出对所谓共军的痛恨。当然，偌大一个中国又切实地横亘在韩国人面前，对于这个庞然大物，韩国人只有装乖的份。对于日本，金相淑多次对我们说，那可是中韩两国人民的共同敌人，他们对日本人一点好感都没有。特别是当我们参观韩国首尔的景福宫（相当于中国的故宫）时，金相淑给我们讲了很多当年日本人统治韩国时的种种恶行，看得出来他们对日本人始终存在着切齿之恨。对于俄罗斯，也许韩国人抱有与中国同样的复杂心理，既痛恨，又害怕，他们斗不过，甚至根本就不敢斗，所以只有在迎合中求生存。对于朝鲜，韩国人的心理当然更复杂。本来是一个民族，同宗同源，一衣带水。但朝、韩不但处于生死茫茫的两隔境地，而且还曾经进行过一场殊死搏斗。在板门店附近，我们不但看到了韩国一方精心雕刻的朝、韩两国人民用力将处于分裂状态的整个朝鲜半岛的地图模型合拢的雕塑，而且也看到了朝鲜一方在地下70多米深处挖向韩国的地道。并且，当我们参观韩国青瓦台总统府时，金相淑还多次向我们讲述了前些年朝鲜派出30多名间谍企图行刺韩国总统，后由于朝鲜间谍所穿的鞋子被认出，因而行刺未果，绝大部分被总统府保卫人员所击毙的事。可见，韩、朝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2． 一个几乎没有城乡差别且相对公平的国家

　　我们一路走，一路看，同时我也向金相淑提出了很多问题，当然，金相淑也是满腔热忱地回答我的问题。我看到，韩国几乎没有什么城乡差别，比如在济州岛，我们既在大街上穿行，也参观了农村的民俗村，从基础设施到人民生活，基本差不多。我们从首尔到板门店附近的“三八线”，中间也穿过了广大的农村地区，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别。金相淑告诉我们，韩国的农村人口只有6．9%，并且农村都很富裕。韩国不像中国那样，存在着城乡二元经济结构，城市与农村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金相淑说她的有些亲戚就在农村，但比她这个居住在首尔的夫妻两人都工作的双职工家庭还富裕。我异想天开，问金相淑韩国有没有类似于中国那样的暴力拆迁，金相淑说韩国绝对没有。并且，如果是在农村有地的农民，他们一般都希望政府来征地，因为政府给出的价钱不但公道，甚至还相当高。如果谈判一时难以达成协议，政府也总是派出能说会道者来反复做思想工作和谈判，一直到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为止。

　　韩国是一个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国家，虽然历史不长，但我看已经相对成熟了。比如，在韩国不论你购买什么东西，都是明码标价，没有讨价还价一说。只要你是在正规商店购买的商品，都会货真价实。其实，我最讨厌中国的那种喊其天还其地甚至往往还存在大量假冒伪劣的购物环境，我这个人可说是一个经常上当受骗的人。

　　韩国实行的是西方民主制度，多党竞争，总统直选。罢工、游行示威都是自由的。我在首尔就看到了两次游行示威，一次是在青瓦台附近一些人进行的游行示威；一次是在国会大厦附近一些人进行的游行示威。当然，在首尔我们也看到了FLG的盛行，如在青瓦台附近，在明洞（韩国最大的自由市场）附近，都有一些FLG人员或练功，或播放录音，或进行宣传展览。

　　韩国的人均收入相对比较平均，不像中国那样畸高畸低，两极分化非常严重，基尼系数远远超过国际警戒线。据金相淑说，如果用一个韩国工人，其工资可以用同工种的10个中国人。因此，韩国的平均生活水平肯定高于中国。

　　3． 一个仍然保持着中国儒家文化传统和生态环境非常优良的国家

　　韩国属于儒家经济文化圈的国家，这一点是当之无愧的。甚至据我观察，也许在韩国儒家文化的很多东西保持得比中国还要完整。如从我们走过的地方包括旅游景点、餐厅、商场等来看，人与人之间基本都能做到彬彬有礼，不像中国那样到处都是一片嘈杂和喧嚣。据金相淑介绍，虽然韩国是一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盛行的国家，但总体来说在韩国家庭中至今仍然保持着十分浓厚的儒家文化特点。特别是在尊敬长辈、尊老爱幼等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韩国是一个非常重视教育的国家，教育投资肯定是家庭中的第一投资。当然，韩国的学生除开要接受正规的学校教育之外，还得参加各种名目繁多的培训班，这一点比中国学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记得上世纪80年代，韩国的金日坤曾经写过一本《儒教文化圈的伦理秩序与经济》，这是当时中国大学非常流行的一本畅销书，它很好地揭示了亚洲所谓“四小龙”迅速崛起的文化底蕴，这应该是很客观的。在保护民族的传统文化方面，韩国人肯定是走在世界前列的。早在上世纪50年代，实际上韩国建国还没几年，他们就向联合国提出了保护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提案，并很快得到联合国的首肯，到今天，终于在全世界形成了一个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共识和高潮。

　　韩国的生态环境很好，到处是花草，到处绿树成荫，到处山清水秀，到处是蓝天白云,很少看到中国的很多大城市常见的那种灰色朦胧,也许这与韩国人十分笃信儒家学说的“天人合一”有关。韩国的国旗是“太极旗”，显然这是来源于中国的“太极图”，它的真谛就在于“天人合一”。韩国的国花叫“无穷花”，实际就是中国的“木槿花”，这在韩国随处可见。我们到板门店附近的三八线上一看，朝鲜、韩国的生态环境刚好形成鲜明地对照。在朝鲜一侧，是中国人非常熟悉的上甘岭，无数的山头全是光秃秃的，不知为什么，朝鲜人非要把山上的树砍个精光呢？而韩国一侧，到处是郁郁葱葱，黑压压的山林连成了一片片绿色长城。